冰心作品的女性意识和艺术特色(4)

　　冰心对母亲和母爱的颂扬，更多反映在她的诗歌和散文里。早期诗集《繁星》和《春水》，通过抒写母爱，抒发了青年在人生探索中，寻求灵魂得到庇护和安顿时的儿女心情;诗集还将歌颂母爱、吟咏自然、珍视童心三者交融在一起：“造物者——/倘若在永久的生命中/只容有一次极乐的应许。/我要至诚地求着：/‘我在母亲的怀里/母亲在小舟里，/小舟在月明的大海里。’”(《春水·105》)这里，道出了作者对宁静、和平、幸福和充满爱的人生境界的向往，也透露着博爱思想的感召和慰藉。赴美时的通讯《寄小读者》，作者又把对母亲的思念和对母爱的赞美推向极致，既讴歌母爱的无私，又欢唱母爱的永恒——它将“不因万物毁灭而变更”。母亲亡故后，作者“贡献给母亲在天之灵”的长篇祭文《南归》，则通过归途、侍疾、佯欢、丧母、葬仪、弟归等情节的铺叙细描，激荡起层层爱恋慈母的感情浪花;失母的哀歌，是作者心尖流淌出来的血泪文字。该文为作者所偏爱，对后代祭母文字也产生了重大影响。40年代《我的母亲》，70年代末80年代初《我的故乡》和《我的童年》，都是作者对母亲的回忆文字，它们依然绚烂芬芳，母亲的慈颜、慈行、慈心跃然纸面，成为崇高母爱的化身。

　　冰心“爱的哲学”和母爱文学，从文化意义上说，其显现的是女性意识，但究其根本，是人类性的表现。特点有三。其一，爱的内容相当普泛，并始终同祖国、人民、家庭、兄弟姊妹、朋友邻居、贫弱劳苦、生命和大自然联系在一起，充满人道、民主和博爱精神。其二，爱的期待既理性又幻想，一方面看到人世间存在着战争、杀戮、欺凌、贫困、愚昧诸种非人道现象，一方面则期待用“母亲的爱光”来消弥世上的罪恶和解决社会的矛盾，使“贫富贵贱”和“人造的制度阶级”得以融化或消解。这样的期待富于人性，但在文化背景尚未成熟情况下，颇具浪漫、空想色彩。其三，爱的价值偏胜于人道主义，因而，它文化的、道德的意义甚于政治性作用，时间具长远性和未来性。